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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商报》社长郝华忠荐书:《浮生六记》

来源:搜狐传媒
2010年06月29日17:14

    书评

  二百年前的夫妻生活

  对《浮生六记》的兴趣,源于早先看钱钟书夫人杨绛女士写的干校六记,作为性情文豪的伴侣,杨绛女士以“干校六记”为名来述说她文革期间的下放生活,性情达观,文笔畅快,趣味盎然。这是一种指引,让我们找到《浮生六记》。

  沈复的《浮生六记》果然就是一部好书。

  没有雕琢,没有浮饰,写的都是生活的真趣味。

  《浮生六记》展现的是二百年前真实的夫妻生活,文笔干净,笔画细致,情景动人,你能在纸面上清晰地看到二百年前的一对夫妻,他们的恩爱,调笑,情趣,恣肆乃至辛酸坎坷,历历在目,就像小剧场里的舞台剧正在上演,而你,坐在第一排。

  信息社会最大的悲剧就在于神秘感荡然无存。人类最好奇的男女之情已经被拍成艳照,挂在网上,让你随处可见。而二百年前男女的结合机缘是狭窄的。没有网络和电视,没有相亲大会,没有“非诚勿扰”,没有一夜情,男女的机缘就看能不能碰得上了。不难想象,那时的洞房花烛夜是何等惊心动魄,你揭开头盖看到的几乎是天外来人,或是美得使你惊为天人,或是丑得让你恨不能把自己杀了,你别无选择,毕竟,这个人不是你已经在恋爱阶段就多次试婚的女朋友,更不是奉子成婚、已经耳鬓厮磨了好几年的老伙计。条件就差在没的选上。但是,那时男女初遇时的震撼和晕眩想必也是今天的男女无法体会的。现代男女得意什么?你的男女生活质量下降啦!记得80年代初,上大学时,我们年轻的辅导员告诉我们,他的初吻是晕倒在女朋友怀里的,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激动指数啊。

  200年前,一旦一个男的(即或是有文化的男的)看上了舅舅家的女孩,把完全近亲的表妹娶回家,也毫不奇怪,我们得体谅,他们的视野太窄,选择的余地太小了。

  沈复正是这么干的,他娶了舅舅陈心余的女儿陈芸。他比别人幸运的是,表妹是他自己看上自己选定的,而且,表妹通晓诗文,才情过人,但是,悲剧也是才情过人。

  真实洗炼的文字有如黄金般珍贵,他能直入你的内心,这就是为什么阅读带给人的快慰无它能比的原因。通过沈复的记叙,我们清晰地看到二百年前一个叫陈芸的女子如何婉约动人,性情真率。女子有才,虽学习条件有限,仅靠从书筐中搜出的《琵琶行》挨字辨认开始学习文化,但却能在幼年作出“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的诗句。

  看看这段描述:夜晚在舅舅家,少年沈复饥肠辘辘,“芸暗牵余袖,随至其室,见藏有暖粥并小菜焉。余欣然举箸,忽闻芸堂兄玉衡呼曰:“淑妹速来!”芸急闭门曰:“已疲乏,将卧矣。”玉衡挤身而入,见余将吃粥,乃笑睨芸曰:“顷我索粥,汝曰‘尽矣’,乃藏此专待汝婿耶?”芸大窘避去,上下哗笑之。”

  陈芸细腻温柔浮现纸面。这样的少年男女步入婚姻,其融洽和谐是不难想象的:“至乾隆庚子正月二十二日花烛之夕,见瘦怯身材依然如昔,头巾已揭,相视嫣然。合卺后,并肩夜膳,余暗于案下握其腕,暖尖滑腻,胸中不觉怦怦作跳。恍同密友重逢。戏探其怀,亦怦怦作跳,因俯其耳曰:“姊何心舂乃尔耶?”芸回眸微笑,便觉一缕情丝摇人魂魄。

  “是年七夕,芸设香烛瓜果,同拜天孙于我取轩中。余镌“愿生生世世为夫妇”图章二方;余执朱文,芸执白文,以为往来书信之用。

  “是夜月色颇佳,俯视河中,波光如练,轻罗小扇,并坐水窗,仰见飞云过天,变态万状。芸曰:“宇宙之大,同此一月,不知今日世间,亦有如我两人之情兴否?”余曰:“纳凉玩月,到处有之。若品论云霞,或求之幽闺绣闼,慧心默证者固亦不少。若夫妇同观,所品论者恐不在此云霞耳……余与芸联句以遣闷怀,而两韵之后逾联逾纵,想入非夷,随口乱道。芸已漱涎涕泪,笑倒余怀,不能成声矣。”

  能把少年时的梦中情人娶回家,这是沈复的厚福;夫妻能唱和以诗词,这是难能;能在那个年代女扮男装夫妻同游,这是稀罕。可以说,沈复先享了齐天之福。但是,苍天从不把好事都给一个人,才女和情郎的极乐时光很短暂,后来,坎坷接踵而至,才女娇妻被双亲误会,陈芸病魔缠身,过早离世,这使得沈复有梦幻的感觉,他命以“浮生”,可见内心感觉的虚妄。

  好景不长或命运多舛都会给人以世事虚妄的感觉,佛家为了解除我们因为追求和失落带来的痛苦,一再提示我们看空世相,但是,人是吃五谷杂粮的血肉动物,他们有无穷的向往和感官需求。

  我们都是俗人,我们乐得做俗人,纵享世俗之乐,听五音,观六色。在《浮生六记》里,沈复给我们展示了几百年前,在缺少各项现代娱乐设施的情况下,人们在山水花草间是如何培养起性情和乐趣,让我们心向往之。

  所以,即使是空的是虚妄的,我们还是沉醉其中,因为这就是人间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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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商报》社长郝华忠博客:http://haohuazhong.blog.sohu.com/

 

(责任编辑: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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