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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纸生产转型的压力与困境

  今年以来,全国报业用纸量明显减少,新闻纸市场价格频繁下调,一路走低。这从另一个角度显示了报纸发行量的下滑以及报业当前面临的困难。新闻纸作为报业产业链的上游一环,也面临着调整与转型的压力。

  □ 文/本刊记者 翟跃文

  新闻纸用量连续两年创新低

  据中国报协统计,今年国内新闻纸总产量约为380万吨,基本与去年持平,但采购量约为310-320万吨,明显少于去年,新闻纸市场供大于求。今年上半年,全国76家主要报社比去年同期减少新闻纸用量6.6%。根据相对乐观的估计,下半年发行季节用纸量会有所增加,但全年新闻纸用量仍将比去年下降5.8%,而去年又是近年新闻纸用量的一个低点。所以新闻纸用量连续两年创新低。

  影响新闻纸用量的两大因素是广告量和发行量。2012年以来,财经类、IT类等专业类服务类报纸发行量锐减。虽然部分时政类报纸特别是中央党报、省级党报发行量有小幅上涨,但主要是依靠行政手段发行的结果。而晚报、都市报等发行量大幅下降。报纸印数减少,导致新闻纸用量大幅缩减。

  随着新媒体的快速发展,广告分流严重,传统媒体广告优势早已不再。据《中国报纸广告市场分析报告》披露,2012年报纸广告首次出现负增长,降幅为7.5%。今年1-6月报纸广告再次下降6.1%。广告下降导致那些因大量广告版面被称为厚报的都市报版面大幅缩水,多家每日100版以上的报纸平均缩至50-70个版,这是新闻纸用量急剧减少的又一个原因。

  新闻纸价格堪称历史最低

  今年6月,国内新闻纸平均价格从去年年底的5100元/吨,下降到4550元/吨。纵观2000年以来新闻纸价格一直在3950元/吨-6100元/吨间波动,其中又以4700元/吨-5500元/吨为主要价格波动区间。从绝对数值上看,历史最低值出现在2009年年底,平均价格一度跌至3950元/吨。

  从表面上看,今年的4550元/吨价格并不算很低。然而中国报协事业发展部部长范海波为我们算了这样一笔账:当前新闻纸生产成本与2009年相比已大大增加。首先原材料成本大幅上涨。我国新闻纸生产的主要原料是美废8号,已从2009年的105元/吨,上涨到现在的175元/吨。其次水、电、煤、运输费、人工成本等大大增加,还有环保成本也大幅提升。考虑到成本因素,以今年新闻纸的价格纸厂所获得的利润已远不及2009年的3950元/吨。因此,今年新闻纸价格堪称历史最低。

  2009年的低位价格属于特殊经济背景下产生的特殊情况,并不具有持续性。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2008年奥运会前夕,一些报社为出奥运增刊过度囤积新闻纸导致纸价飞涨,部分纸企见利而动,生产过剩导致价格骤跌。之后,报企双方理性面对,新闻纸价格在短时间内迅速回归正常,2010年一季度纸价升至4400元/吨。到4月份,部分区域市场价格已上涨至4700元/吨。

  与之不同的是,今年的新闻纸价格低位持续已近一整年,并且短期内仍没有复苏迹象。今年的新闻纸低价是报业自身遇到困境,使新闻纸需求大幅减少所导致的。如果报纸不能走出低迷状态,单纯靠纸企自身,新闻纸价格难有起色。

  海内外新闻纸市场都难掩颓势

  其实,新闻纸需求下降、价格走低并不只是中国独有的现象,在全球经济低迷、传统报纸发行量每况愈下的大环境下,海内外新闻纸市场都难掩颓势。今年以来,美国本土对新闻纸的需求持续疲软,欧洲、南美洲新闻纸供大于求的矛盾依然突出。北美还曾出现过用于出口的新闻纸被迫回运本土的情况,对原本就疲软的本土市场造成二次冲击。可以说,新闻纸供需矛盾已经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

  中国是全球新闻纸消费大户。今年我国新闻纸进口情况也不乐观。去年全国约有11万吨新闻纸进口,今年上半年全国76家主要报社共进口新闻纸6万吨,价格在4500-4700元/吨,而现在国产纸价格远远低于进口纸,没有了价格优势,也就没有了进口新闻纸的理由。因此,预计下半年的进口量也不会提升。

  转产还是限价?

  也许有人说新闻纸价格下降对报业来说并不是件坏事。从短期看,纸价下降对报社的确是利好消息,因为在主营收入下降的同时,若可减少一些支出,仍不失为一个节流的好方法。至少可以部分减轻报社的财务压力。

  然而,从新闻纸行业长远发展的角度看,没有合理的价格就没有造纸企业的良性发展,也就没有报业的良性发展。当前,一些纸企已经开始限产保价或转产,从生产新闻纸转为生产发展空间相对大些的文化用纸。如果转产企业数量继续增加,新闻纸产量减少,又可能回到新闻纸价格居高不下的状态,这对本身已陷入生存困境的报业是一种极大的伤害。新闻纸是报业最主要的生产原料,在报业产业链中所占比重最大,几乎占到报业总成本的50-70%。在报业高速发展时期,广告收入大大降低了报业对新闻纸价格的敏感度。然而,随着纸媒经营日益困难,报社对新闻纸成本高度敏感。

  其实,无论是转产还是限价,对纸企自身的损害也不容小觑。因此,在部分纸企转产停产的同时,大多数纸企仍在观望中继续生产,因为停产、转产都可能带来更大的损失。一方面是需求持续走低,一方面是维持正常生产,因此必然产生大量库存。部分纸厂已达两个月的库存,几近饱和。于是想办法给报社发货,利用报社库存进行周转。有的纸厂连价格都不谈,直接将大量的纸送进了报社的仓库,为的就是节省仓储费用。目前部分报社也出现了库存饱和的状态。过大的库存量也使得新闻纸价格在短期内难以回升。

  中国报协事业发展部部长范海波说,报协从1996年起就开始协调新闻纸企业和报社的关系。无论是在计划经济时期,还是在市场经济快速发展的今天,新闻纸行业要保持良好发展,价格应该在合理范围内有序浮动。从现在的情况看,纸厂利润已压至最低,出现短期无利润、甚至负利现象,因此纸价继续下降的空间几乎没有了。当然不排除少量小企业,为竞争继续小幅降价,但新闻纸价格长期大幅度下降的可能性并不存在。他认为,目前新闻纸低价状态还会维持一段时间,是在低价位上的相对稳定。4800元/吨-4900元/吨是一个纸厂可获微利,而报业又可承受的合理价格区域。希望新闻纸价格尽快回归理性,以促进纸报两业更好发展。

  产能过剩是新闻纸价格波动的根本原因

  新闻纸市场为什么会出现今天的局面?产能过剩是最根本的原因。上世纪90年代,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报业也进入大发展时代。在那个环境成本几乎为零的年代里,面对高额利润,新闻纸产业一哄而起。有些小企业甚至年产量不足万吨,但仍然有较大生存空间。进入新世纪,新闻纸市场供大于求的局面已经形成。部分企业认识到经营状况正在逐步恶化,于是开始转型升级,产能得到极大提升。然而,新闻纸行业告别了野蛮生长时代,又转身陷入了产能过剩的泥潭。有一种说法是,全世界最先进的造纸设备都在中国,厂家可随时根据需要调整生产不同类型的纸张。尽管如此,在新闻纸需求不升反降的情况下,新设备、新技术投入的速度太快,力度太大,导致开工不足。在旧的产能过剩没有完全消除的同时,又造成了新的产能过剩。中国轻工业信息中心副主任郭永新说,中国造纸产能在2008年就已经成为世界第一了。目前全行业处于供大于求的状态。纸企的产能过剩分为两种,一种是落后产能的过剩,一种是先进产能的过剩。一部分小作坊生产的低端产品过剩,一部分大企业用现代化设备生产的高端产品同样过剩。郭永新有一个形象的比喻:中国造纸业可能已经触到了产能的天花板。

  好在有关方面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今年7月25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布了首批淘汰落后产能纸企名单,随后又公布了第二批名单,力度之大,超出许多人的预期。

  在国家下大力气整顿纸企乱象的同时,纸企自身也在通过努力改进服务、调整产品结构,更好地满足报社需求。今年5月31日,中国经济报刊协会就与新闻纸行业的龙头企业华泰纸业联合召开了供需恳谈会。

  中国报协也多次呼吁纸报双方要面向市场,立足国内,换位思考,长期合作,达成共识,共同发展。越是在困难时期,越要相互理解,正视困难,同舟共济,真正做到纸报一家,携手共渡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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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薛姗姗) 原标题:新闻纸生产转型的压力与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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