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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报道一切"到"品质源于责任"

来源:搜狐传媒 作者:张寒

  戴自更回到了北京。第一次参加了光明日报的编委会。会上他逐条的念了双方签订的协议。编委会成员点名逐个发言。

  因为是总编辑同意的事情,编委会大部分成员并无异议。一个编委补充了光明日报印刷厂得条文,另外一个编委觉得和南方合作似乎不妥,但也只是保留意见。

  到当时为止,一路走来,除了谈判时的戴自更应付车轮战术颇有点压力,所有一切还算顺利。

  他以为此后应该是一马平川。当时所谓的跨地区办报在两方眼里,并不是需要考虑的大事。他没有料到,一份报纸的创办,不仅仅要惊动中宣部,还成为了各方的一个交锋场。"我知道办报很难,但没有想到会这么痛苦",时隔近八年,各种艰辛,戴自更冷暖自知。他说在这八年,常常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山穷水尽的时候等待一份转机。嘲笑自己,"狗急跳墙的一个人忙活"。

  7月之后,已经是箭在弦上,等待却成了主旋律。一直到8月份,南方报业集团多次催促,这边却没有了下文。

  就如永远接近不了的城堡的K,戴自更被悬在了半空中,他在一个多月的催促等待的焦虑中迎来了8月15号。

  当时南方日报的社长范以锦和南方都市报的总编辑王春芙来北京参加活动,又一次问起这个事情的进度。这一次,戴自更自己去找了袁志发,话说的很简单,南方的领导等在那里,做还是不做,给个痛快答复。

  袁志发想了一会,当着戴自更的面打电话给刘云山,恰好刘云山在办公室。袁志发带着戴自更去了中宣部。他坐在刘云山办公室的外面有点忐忑等着,袁志发在屋子里谈。

  十五分钟之后,袁志发出来,传达了三点意见:同意生活时报改组,同意和南方日报合作,必须是光明和南方日报出钱。

  戴自更将三点意见告诉了范以锦和王春芙,那边没有异议,约定了四点钟签协议。

  一切都来的太快。光明日报的社办赶紧忙碌起来,摆了一张桌子在永安路老光明楼的307会议室。从厨房里找了一块绿呢子的布铺在桌子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瓶香槟。

  这个匆忙的仪式没有冲淡双方的喜悦。对于喻华锋来说,他想的更加长远,在光明日报和南方日报的合作协议上,他加上了战略两字。在他的媒体宏图上,以后光明日报的其它子报子刊都可以拿来合作。可惜的是,这个战略最终成为泡影。

  8月23日,这个还没有正式名字的报纸开始了筹备。这一天,南方报业第一批行政人员也来到北京,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要给后来的人找一个安居之所。可以插上一笔的是,9月3号,第一批采编高层来北京。一行十九人,戴自更颇有点措手不及。从光明日报印厂借了一辆金杯车,加上两辆私家车,赶到了机场。这群日后被业界称道的办报英才,坐在金杯车上,不知道心中是否会生出前途未卜之感。所有的都是因陋就简,第一顿接风饭也草草吃过。重要的是,英雄齐聚,征战京城。至今,王跃春还记得第一次见戴自更的摸样——他穿一条泛白的破牛仔裤,长发,"有点诗人气质"。

  话锋转回,诗人气质的戴自更面对的现实是,正其名。

  改刊名再戴自更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几个人在一起想了几个名字,北京时报、首都时报、北京都市报。

  戴自更最喜欢第一个名字,四个字,念得顺口,而且颇有纽约时报的架势。

  他和新闻出版总署的同学联系,约当时报刊司新闻处处长见面。对当时的情形,戴自更记忆犹新。在华北大饭店,戴自更等了很久。几个人刚吃完喜酒,带点酒气,下来的第一句话,"老戴你搞这个报纸有什么意思啊?"

  哗,一盆冷水泼下来。那个处长觉的,办都市报已经不是时候了。第二句,"多少钱?""两千万。"又一盆冷水,"两千万打水漂都不够"。

  老戴的同学在其中周旋着,他们愿意搞就搞嘛。

  对于和南方报业合作,新闻出版署报刊司并未觉的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是打个报告而已。反而对在北京办报,并不觉的乐观。

  戴自更已经习惯了这冷水。要办报的消息传出,多次有人告诉戴自更"必死无疑",好心的学者朋友劝他用这两千万干点别的事情。"我非作不可"。

  戴自更回去打了报告,报了几个报名。9月8日报告拟好,特事特办,一个星期就弄完了。当时正是星期五,总署办公厅盖章的人过中秋节,没法盖章,说下周一直接来拿即可。这个微小的变故,让本应该的尘埃落定变成了一场风暴。

  周六,戴自更翻本地的一家报纸,突然发现了一则消息。他至今还记得那则消息的位置,在右下中间的地方。大意是南方都市报北伐,创办新报纸。"当时心里就有不好的感觉",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答应不再跟踪这个消息。

  事情却无可逆转。周一去拿文件,戴自更被告知此事暂缓。

  一缓就是近两个月。期间有过协调会,有过高层干预,种种不顺似乎预示了新京报将来的命运多舛。

  在戴自更关于新京报的整个回忆中,他一直显得风淡云清,似乎一切都不过如此。只有提起这件事情,他如此表述,"当时人处于一种迷狂状态,整夜整夜睡不着"。他还记得那年的中秋,9月16日,在光明日报的食堂,请大家吃饭。团圆之时,却让他有寥落之感。所有的未未卜都在那天格外刺目。

  报社的人已经到位,所有事情都已经开足马路运转。报纸的准生证却一直拿不到。心情大起大落。他在给与不给的反复中被折磨的焦虑无比。尤其是,到报社看到大家都在忙活,简直如同一个尴尬的梦境。而王跃春还记得,当时每次到戴自更办公室签字,总是烟雾弥漫,一缸缸的烟灰。

  他最终发现,没有人可以分担。就如横在眼前的大山,只能听天由命。此事最终还是以中宣部的三点指示做结。

  10月28日,京报这个名字再一次被否决。在袁志发的办公室,程益中也在,戴自更说,那就加一个新字吧。当时三个字念起来颇觉的拗口,后来叫惯了,反而发现新京报三个字也算的干脆响亮。

  这时候,距离正式出刊不过只有十天左右。

  名字是否如此重要,这是戴自更几年后一直思考的问题。也许仍然叫生活时报,不加上南方日报主办,就没有如此的坎坷。包括跨地区办报的试点,更多是理论家叫出来的,从未有官方的正式说法。

  开弓没有回头箭,对于新京报来说,一出生就历尽沧桑总是好坏参半。得益于南方的背景,也始终消不掉这被打上的烙印。

  无论如何,它要出生了。

  这被等待的啼哭,注定清脆不凡。

  

  出生的日子

  

  在这之后,一切都不过是小插曲。

  人员到位,戴自更对南方的采编有着无上的信任,"有他们成功是必然的"。

  在制定版面架构时,戴自更完全放权。只是觉的北京文化根基深厚,要求版面结构里有书评周刊和北京地理。这两个版面,日后也成为了新京报的名牌栏目。

  从最初的复制南方都市报,到最终程益中希望解决掉南方都市报存在的一些弊端,新京报的理念在创刊前并没有日后的成熟。大家用一份新鲜的勇气,准备办一份中国的纽约时报。而所谓的主流时政大报观念的定型,时间需要走到2004年。

  信任一直是戴自更认为新京报成功的最关键因素。

  他信任南方报业做新闻的职业与专业。信任那份报纸,信任那批北上的报人。在新京报筹备小组中,戴自更负责整体协调。四个小组,各有其专。采编由杨斌负责,广告韩文前牵头,发行是郑万洪,行政架构则是罗旭搭建"事情是大家做的",在这个20多人的小组里,充满了报纸将生未始的争吵。一切都是新簇簇的,一切都是需要创造出来的。

  即使是最简单的定价。一块,五毛还是八毛,市场的莫测,对手的竞争,堆积在他们面前的,是对未来的反复衡量。喻华峰以他经营的多年经验,坚持一元的定价。没有突破就无法立足,差异化的姿态更能撩起市场的涟漪。最终他说服了戴自更和程益中。

  这批报人,最不缺的是勇气,最喜欢的是与众不同。

  在争吵与试探中,新京报的版面架构最终稳定。也就是版面结构出来之后,戴自更发现了那个圈套。他一直以为可以利用南方都市报的版面资源,新京报暂时只需要招北京新闻的记者,60到80人已经足够。而最终招聘的记者编辑有两三百人,整个七楼人多到开不下一个采编会议。

  直接的后果是资金压力一下变得巨大。戴自更再考虑起成本这个概念,才发现原来的版面资源不过是一句空话。后来未到年底,五百万就基本用完了。戴自更逼着光明的财务部主任去袁志发那里签字,都是后话。

  出刊日期一拖再拖,从十月八日,到十月二十二日,那天是戴自更生日。从来没有过过生日的戴自更,和南方来的同伴聚在后海,过了自己四十岁的生日。年到不惑,对于戴自更来说,做成一件事情更显得无比重要。

  十一月六日,首次试出片,整个采标系统一片混乱,所有人认为十一月十一日出刊不可能。当夜,天降大雪。对于新京报人来说,个中心绪,难以言表。

  戴自更对于那天的记忆,却是大雪压断树枝,砸坏了他车的后视镜。

  他说,经历了改名风波,采编碰到的所有问题,他都已经坦然,不过是小沟小壑而已。

  等待他的还有最后一个磨难。11月8日,成立大会。戴自更从袁志发和范以锦手里接过了任命书,同时接过任命书的还有程益中、喻华峰、杨斌、韩文前、王跃春、孙先涛、孙雪东、李多钰、郑万洪、罗旭、迟宇宙。一时英豪,在传媒界都算的上名声响亮——这是新京报的第一届班子成员。

  戴自更已经忘记了当时讲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言语中规中矩。而对于程益中的"我们要办一份怎样的报纸"戴自更记忆深刻。当时程益中拿着演讲稿给他看,他觉得很过瘾,"能鼓劲"。

  第二天,这份演讲稿被作为一个号外式的传单在北京散发。老袁把戴自更和程益中叫到了办公室。

  一段臭骂。被称为语言生动,政治幼稚。为什么说到马克思的创办莱茵时报,没有接着讲列宁的火星报,当然还有毛泽东的湘江评论?以及,为什么仰望纽约时报,难道纽约时报难是巅峰吗?有领导打了招呼,戴自更看到那份号外上,密密麻麻圈了很多圈。新京报尚未出生就已经与众不同。这似乎是磨难的开始,新京报从未脱离过被圈阅的命运。

  一份演讲稿惹了天大的事。磕磕绊绊,十一月十一日,新京报终于面世。

  那一天,戴自更签了新京报的第一个版。签版后,他和程益中、杨斌、喻华峰在印刷厂一直呆到凌晨四点,闻到了第一份报纸的墨香。

  "不激动",戴自更说自己很平静。但是时隔近八年,他仍然记得签版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喝酒时的位置。程益中切蛋糕,戴自更拿着一瓶香槟,有种羞涩的激动。那一瞬间,被相机定格。

  他急急的问,"你看过那张照片吗?看过吗?"不怕重复,他又讲述了一遍那张照片每个人的位置。

  最终,他说,"其实,我当时也挺激动的"。

media.sohu.com true 搜狐传媒 http://media.sohu.com/20131107/n389733196.shtml report 4695 戴自更回到了北京。第一次参加了光明日报的编委会。会上他逐条的念了双方签订的协议。编委会成员点名逐个发言。因为是总编辑同意的事情,编委会大部分成员并无异议。一个编
(责任编辑:予嘉) 原标题:"负责报道一切"到"品质源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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