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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度记者采访手记——刘建峰

来源:搜狐传媒 作者:杨洁、唐菡

  刘建锋说,为了"乌坎"这个选题,哪怕从此不做记者他都愿意。而之所以选择将这句话放做片子的开头,因为采访中我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戳中,我能从中感受到一个记者碰到可以用一切交换的选题时的激动心情,以及哪怕破釜沉舟也要坚持下去的勇气和魄力。

  最近几年,社会快速发展过程中累积的利益纠葛矛盾逐渐增加,诸如"乌坎事件"这样的群体事件越来越出现在公众视野,伴随网络发展,事件的规模和反响都在同步扩大,而政府维稳对信息控制和压制的思路在一定程度造成媒体报道的缺位、谣言的传播以及社会公众对真相的极度渴求。

  乌坎事件,从2011年9月持续到2012年3月前前后后大半年的时间,而国内对此进行深入报道和深入评论的媒体却屈指可数,甚至事件发生地媒体南方网等因报道不客观还被乌坎村民指摘。我们在刘建锋之外也采访了指导乌坎民主选举的民间知识分子熊伟,他们都表示在乌坎事件中,国内媒体整体表现不合格,港台以及国外记者的执着和敬业精神值得国内同行学习。

  采访熊伟时,他曾明确说,虽然国内媒体环境不好,有很多让人无奈的因素,但在有限空间内下苦功夫的人很少,人云亦云的偏多,很多有一定言论空间的媒体和记者都没有认真地做,很多该调查清楚的问题都没调查清楚。

  相比之下,刘建锋的报道是难得可贵的,为了获得选题操作上的支持,刘建锋从财新辞职来到《经济观察报》,"哪怕不能发表,也要为历史留存。"这不由让人想到那句经典的老话"新闻是正在发生的历史"。

  刘建锋的这篇报道基于四进四出对乌坎的深入了解,也基于过去三年对多个省市基层治理现状的考察。很多人在看完他的这篇长达五万字的调查报道后直呼"系统、深入、全面",像看"历史学术论文"。但也有人对此提出质疑,"这样大篇幅的报道实在没什么阅读体验",对此,刘建锋说自己并不赞成特稿的写作方式,希望能探索出更严谨客观的调查报道文本写作方式。

  我们尊重刘建锋的探索努力,也倡导多元的呈现方式和语言风格,作为新闻报道的受众其实更注重一篇报道的内核:它呈现了什么,揭示了什么?是否让我对这一事件更加明白?

  刘建锋说,虽然乌坎只是一个小村庄,但这个村子所经历的问题和斗争,正是当前中国面临的问题。他判断,社会发展的节点就在附近。不能不说,刘建锋是敏锐而有野心的,一开始他还试图以乌坎事件为窗口,结合自己过去的基层调查经历,对比重庆和广东社会治理和改革的不同思路,虽然这一思路伴随重庆薄熙来的倒台而破产,但文章还是比较全面地呈现了以乌坎为主的多个地区的基层治理和社会改革思路,揭示了乌坎组织化维权道路成功的密码。

  刘建锋和熊伟都认为乌坎只是成功了一半,它的未来如何仍值得关注。刘建锋第四次去乌坎便是乌坎村选举一个月之后,报道刊发后,他又第五次去了乌坎,之后他还会再去观察,因为这个村子的故事还在继续,它一切努力的成果和评判都待未来检验。

  我们前后去刘建锋家里采访过两次,见到刘建锋本人的时候,我有一瞬敲错门的感觉,在我的刻板印象中,这位《乌坎密码》的作者应该是不苟言笑、面容严肃、眼神犀利的,但面前的刘建锋拄着拐杖,文质彬彬,谈吐温和,可以说,与他的文章的质地、与他微博上的表现都很不相同。

  刘建锋家里的图书和CD很多,布置相当温馨,客厅中间的地板是儿子的玩具空间,沙发上摆着一把吉他,刘建锋的妻子对我们说,刘建锋的吉他曾经弹得相当不错。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刘建锋的妻子支持和理解他的丈夫的理想和追求,刚刚一岁半的可爱儿子一离开他的爸爸就又哭又闹。妻子说,刘建锋曾经对她说过将来可以买辆车全家边旅行边观察写作。

  刘建锋做记者已经有十五年经历,96年他从四川大学中文系毕业,因不喜欢企业逐利的氛围,97年辞职来到《中国经济时报》做了一名记者,从经济领域的报道做起,直到2008年四川大地震,他说这次经历让自己备受震撼,一场地震所反馈的问题远远没有被正视、接受和解决,"社会的很多问题,很多匪夷所思的现象,远非之前想象,很有必要为之奔走呐喊,让更多人知道和了解",他便立志成为一名深度调查记者。

  "辞职"是刘建锋的关键词,2011年他离开《中国经济时报》,加入《财新》杂志,12月又由于乌坎事件选题加入《经济观察报》,报道发表后,7月他再度辞职。我们没有追究他辞职的具体原因,不过刘建锋说"如果是饭碗主义,畏首畏尾,什么也做不了",他在微博标签里也说"悲哀最是不自由",但是正如他自己所做,"不自由"并不能成为"不作为"的借口。

  如果说对刘建锋而言,"乌坎事件"的选题是一块兼具压力和挑战的不好啃的骨头,我们选择这样一个事件和记者进行回顾和致敬,心中更是充满忐忑和犹豫。为了拿下对我们而言的硬骨头,我们阅读了所能找到的所有乌坎事件的报道和影像资料,查找了大量与农村改革、基层治理、土地问题、群体性事件有关的论文。刘建锋是"微博控",我们几乎每天关注他的微博更新以及他的博客登载的所有他的报道,对我们来说,这个过程是学习的过程,我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真诚地向这些为真相奔走的记者前辈致敬。刘建锋坚持报道乌坎事件,哪怕不能发表,也要为历史留存,我们试图以致敬的方式让更多的人了解和铭记这些有时代意义的事件背后新闻人的努力和付出,同样,为历史留存。

  采访者:杨洁(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唐菡(清华大学人文学院)

media.sohu.com true 搜狐传媒 http://media.sohu.com/20131107/n389740162.shtml report 2547 刘建锋说,为了"乌坎"这个选题,哪怕从此不做记者他都愿意。而之所以选择将这句话放做片子的开头,因为采访中我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戳中,我能从中感受到一个记者碰到可以用
(责任编辑:姜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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