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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特朗普赶下头条 《华盛顿邮报》资深记者反思美国大选报道

来源:搜狐传媒 作者:叶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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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Juliet Eilperin

  编译|叶永青

  (编者按)尼曼报告(Nieman Report)春季刊于近日发布,报告封面文章由在《华盛顿邮报》工作了18年的资深记者Juliet Eilperin撰写。她关注了在社交媒体崛起以及美国总统候选人对社交媒体的运用的背景下,新闻机构和记者们应该如何应对。她认为,与社交平台结合发布新闻,记者们除了回归报道基本常识之外,保持报道的相关性和可接近性至关重要。

  这只是他的第一次总统竞选,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泰德·克鲁兹(Ted Cruz,特朗普在共和党内主要对手)却表现出了极大的自信和坚定的信念,虽然在竞选的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信心。

  和我们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他是竞选中的一张新面孔,前途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如果你和克鲁兹见面,没聊几下他就会让你投票给他。他也不断宣传他参加候选的事迹,用最现代化的,最高效的方式不断赢得曝光:发布影印传单。竞选团队会把影印传单钉在树上,某些情况下甚至钉在公寓的门上。

  1988年克鲁兹17岁,还是一个来自德克萨斯州的瘦小伙。当时他竞选想成为普林斯顿大学1992届的会长。作为他的同班同学和一个有抱负的记者,我当时几乎没有怎么注意他的竞选。事实不如人意,克鲁兹是最初的12名候选人之一,但并没有通过初选。那年,迈克尔·戈德堡(Michael Goldberg),一个来自克利夫兰的和善、聪明的小伙子最终在大选中获胜。克鲁兹毫不气馁,试图在第二年竞选同一个位置,但在第一轮投票中再次被淘汰。另一个保守的德克萨斯小伙——乍得·缪尔(Chad Muir),得到了超过他三倍多的选票。

  最终,克鲁兹没有进入学生会,他于1990年加入了校园安全委员会,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中众多著名的政治职位中的第一个。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宣传手段变得越来越复杂。去年12月的总统竞选中,他就挖掘出了美国数十个城市同圣诞老人合影的他的支持者的数据。

  发传单已经老掉牙了,随着过去四年,甚至是过去二十几来网络科技的发展,传统的竞选拉票方式也已经过时了。

  这一年,总统竞选极其激烈(至少在共和党方面),在媒体分裂成不同派别的大环境下,候选人也有更多前所未有的直接呼吁选民的机会。

  竞选方式和对竞选的报道正在改变。

  没有实质内容只有眼球效应

  克鲁兹和其他候选人一样,使用复杂的数据挖掘技术来识别不断细化的人口统计资料。比如,马可·鲁比奥(Marco Rubio)的竞选团队发布了能够吸引特定人群短片,他也鼓励选民在他们辩论期间在网上互动提问;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使用图片分享软件应用Snapchat的故事直播功能向数以百万计的平台用户发布她第一次官方集会的精彩片段;希拉里和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通过电视——在没有辩论主持人的情况下——在Twitter上进行了一系列的关于“改革派”的辩论。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也成功利用社交媒体去接触更多的民众,不断地引爆、解决纷争,发表一些轻浮可怕的评论,并如他所愿地成功吸引了众多媒体报道的眼球。今年3月在俄亥俄州代顿一个竞选活动中,一名抗议者冲上舞台,特朗普发Twitter称,该男子隶属于ISIS。美国政治电视节目“会见新闻界“(Meet the Press)的主持人查克·托德(Chuck Todd)指出特朗普所说的并非属实。特朗普回应说,“我只知道互联网上是这么说的。”

  《纽约时报》记者迈克尔·巴巴罗(Michael Barbaro)去年十月在报道中写道:特朗普比其他候选人更成功地“实现了一种被长期预测,但发展缓慢的竞选方式“——这是十年前的数字竞选战略家就已经推测出来的一种竞选方式:总统候选人放弃成本高且传统的政治宣传方法,转而利用自由、快速的社交媒体平台“。这种新的竞选方式正促使包括数字媒体和传统媒体在内的各类新闻机构重新考虑对政治候选人的报道方式。

  正如Twitter这样的社交媒体平台在四年前的总统竞选中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这一次和以前有所不同。哈佛的客座讲师,《纽约时报》前执行总编辑吉尔·艾布拉姆森(Jill Abramson)评论说,“这一次争分夺秒的竞争报道更加残酷,媒体疯狂追逐一些独家新闻,那种两天之后就没人记得的新闻。“吉尔·艾布拉姆森称,这种疯狂的搜索也是有代价的。

  虽然报道量已显著增长,大部分的报道都是匆忙拼接而成,要么太琐碎,或者像以前竞选活动的报道一样,仅仅只是匆忙的报道竞赛。每秒都在循环更新的报道消息刺激记者报道新闻更加注重速度,使得报道中耸人听闻的消息比实质性的内容更加容易吸引眼球。特朗普的煽动性言论足以引起关注,因此他的言论实际上比他的关键政策问题更能赢得更多关注。

  两名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博士最近发布了一项研究,2015年7月份到11月中旬期间,在众多的共和党人争夺提名的阶段,在三大有线新闻网和各类当地的新闻台中,特朗普这位纽约地产大王在所有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中占了总报道量的约40%- 50%。廷德尔报告(Tyndall Report)也发布了类似的信息。根据其对ABC,NBC,CBS等电视频道的晚间新闻节目时长的跟踪, 2015年关于2016年的总统竞选的报道共有1031分钟,其中几乎三分之一,也就是有327分钟,这是专门关于特朗普的报道,几乎是共和党第二名杰布·布什(Jeb Bush)(57分钟)的近六倍,并超过了所有对民主党候选人报道时长的总和。对希拉里竞选的报道为121分钟,而桑德斯只获得了总共20分钟的报道长度。

图: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  

  多年来左翼右翼的主流媒体的批评家都在质疑媒体行业的整合,尤其是电视网络。而事实上,极少数富商控制着这个行业,导致了短视的并不能解释大部分美国人想法的报道。对于像桑德斯这样的自由主义者,《纽约时报》贾森·霍洛维茨(Jason Horowitz)写道:“亿万富豪名下的这些只为了盈利的新闻媒体公司只报道一些迎合品味低俗的观众的内容,故意避开收入不平等等问题,随着他们的行业覆盖范围越来越广,他们也屏蔽了意见不同的声音。“保守党控诉媒体试图引诱党内候选人互相攻击,却不报道选民对联邦政府和在华盛顿任职的官员的不满。

媒体成了扩音器,而不是真正的调查者

  只要有“特朗普“的名字在标题中,就可能吸引更多眼球。但现在很多人也要求媒体团结起来,对特朗普采取强硬的立场反对他。其中包括Vox新闻的以斯拉·克莱因(Ezra Klein)。他在视频中宣称,“特朗普非常搞笑,但也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崛起是很可怕的。“ 这个视频在Facebook上获得了数以十万计的转发。哈佛大学政治理论家丹尼尔·艾伦(Danielle Allen)分析得更加透彻。她表示,“记者报道特朗普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帮助他的政治登顶,即使是那些记者只是在提供客观的报道。 “ 也许我们应该停止对粗鲁的报道,” 《华盛顿邮报》团队里有一个拥有18年记者生涯的老将,现在作为《华盛顿邮报》白宫分社社长,她在《华盛顿邮报》中写道:“如果有人试图用言语压倒别人,那么我们应该关掉他的麦克风; 对于什么是有价值的公众辩论,我们应该重新建立新的标准。“

  特朗普的竞选在今天三月初发生暴力事件,他的支持者与多个场地的示威者发生冲突。 3月9日,瑞克·琼斯(Rakeem Jones),一个非洲裔示威者,被押送出特朗普在北卡罗莱纳州费耶特维尔的群众集会。约翰·麦格劳(John McGraw),一名78岁的白人男子,在瑞克·琼斯脸上打了一拳,并且说他可能是一个伊斯兰极端分子,因为“他不像个美国人”。 打人者现在面临着法律上的侵犯指控,特朗普说他会帮助麦格劳支付他的法律诉讼费用。这场争端并没有使特朗普的势头慢下来——3月15日的初选中,他在佛罗里达州大败另一个候选人卢比奥(Rubio),迫使他退出竞选。特朗普在初选中只在卡西奇的家乡俄亥俄州失利,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失利。

  在重大的关键选举中,记者往往不被当成记者,而被选民当成了立场和信息的来源和提供者。要避免这种命运,我们回归竞选活动报道的基本常识,同时采用新的数字化战略和技术以保持报道的相关性和普及程度,只有在美国民众不再盲目相信新闻行业的条件下才能实现。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发表于2015年11月的调查发现,在公众眼中,只有联邦政府和国会议员比记者的受信任程度更低。65%的受访者表示全国新闻媒体对国家有负面影响。只有25%的人认为媒体对国家有正面影响。

  虽然越来越多的媒体不遗余力地报道选举—Vox新闻利用解说员,buzzfeed新闻凭借其搞笑视频和调查,《赫芬顿邮报》发布长篇纪录片,但是消费者却越来越不看他们的报道。在某些情况下,媒体自己也要借助社交网站发布他们的内容给选民。在2000年的竞选中,皮尤研究中心发现,记者,评论员,记者和其他类型的记者的报道占据竞选报道的50%,而候选人的言论只占总信息量的37%。在2012年的大选,这个百分比刚好反过来:候选人和他们的盟友提供了大约一半左右的关于选举的信息,媒体产生大约四分之一。皮尤研究副主任杰西·霍尔库姆(Jesse Holcomb)表示,“在2012年,报道选举的记者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充当了扩音器,而不是真正的调查者。”

 

  图:通过社交媒体了解大选的成年人的比例:脸书37%,视频网站Youtube 11%,推特9%,Google+ 6%。

新的社交媒体平台和新闻媒体的碰撞融合

  随着政治家及其代理人的话语权越来越重,CNBC和《纽约时报》的政经版记者约翰·哈伍德(John Harwood)指出,即使记者报道了一些候选人的不合理言论,记者本身也很容易受到其他媒体和候选人对其报道的攻击。哈伍德说,过去由少数新闻媒体掌控的巨大影响力已经让位给数量总多的大众媒体,任何一方的言论都可能被另一方攻击。这种现象也值得忧虑,因为美国政治的两极化明显,很多人并不会真正地依据事实去争论。

  也许这种现象的最令人惊讶之处不是它正在发生,而是其变化的速度之快、规模之大。2013年,哈佛的肖文斯坦媒体中心(Shorenstein Center on Media)的政治与公共政策研究员,当时CNN的国民参政记者彼得·汉比(Peter Hamby)写了一份名为“Twitter杀死了公车上的男孩吗?”的报道,指出社交媒体降低了媒体的报道质量。该报道借用当时的滚石(Rolling Stone)记者蒂莫西·克劳斯(Timothy Crouse)在1972年竞选活动期间名为“公车上的男孩”的经典报道。汉比将罗姆尼2012年竞选作为案例研究,分析了社交媒体 ——尤其是Twitter,如何鼓励了肤浅性的政治报道新闻。汉比认为,随着精心策划的选举活动变得更加刻意,记者的某些价值已经减少,并且为了保证社交媒体上不断更新,很少有记者能够进行更深入的报道,也很少有读者愿意阅读此类的报道。他建议说:“放下Twitter,慢慢回到过去的方式。”

 

  但很少有人响应汉比的这一建议,甚至不包括他自己。汉比现是一个分享型应用Snapchat的新闻负责人。Snapchat为用户提供长度小于10秒的视频以供分享。汉比从社交媒体怀疑论者到先锋性的社交媒体从业人员的的转变反映了新闻机构必须自己去主动靠近读者,尤其是年轻的读者。去年9月,汉比在哈佛的肖文斯坦中心演讲中表示,“数以百万计的选民使用Snapchat,这些人不看电视;不读《纽约时报》;也不读《华盛顿邮报》;他们可能甚至没怎么用脸书(Facebook),但是他们会用Snapchat。”

  每天,约有2000万人观看Snapchat的直播故事。据该公司称,60%以上的13岁至34岁的智能手机用户说自己是这个应用程序的使用者。而如buzzfeed,CNN,Mashable, Vice, Vox和《华尔街日报》等新闻网站都只是新闻发行商能够24小时不断更新的新闻故事的一个平台罢了。

  Snapchat越来越深入发展其内容发布业务,利用用户创建的视频24小时不断发布故事持续时间超过10秒的故事直播,使得读者能够亲身经历、马上获取总统竞选的消息。Snapchat也使用地理分区功能,在特定的时间确定特定位置的用户。比如,Snapchat的编辑团队可以捕捉在桑德斯的群众集会上每个人发布的视频,将最好的视频编辑成合辑,然后发布到上亿用户的手机上。汉比在哈佛的肖文斯坦中心的演讲中说,“在CNN的新闻报道中,一个事件只有一个或两个摄像头跟踪;在Snapchat,我们每个人的相机都是它的摄像头。”

  Snapchat的这些视频也为用户提供了一种非正式的获取信息的方式。其中最出名的,是在克利夫兰8月6日的第一个共和党总统竞选辩论中,设有杰布·布什(Jeb Bush)和他的妻子出席教会,俄亥俄州州长约翰·卡西奇(John Kasich)致欢迎辞。在视频的间隔,汉比会快速地给出一些评论,比如,为什么除了主要的辩论,还有另一场“表演辩论”;在舞台上候选人的排列方式是根据自己的得票排列等等。

  这个视频为观看者提供了各种各样的视角,包括示威者高呼“共和党,滚出去”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女主席黛比·沃瑟曼·舒尔茨(Debbie Wasserman Schultz)的简短评论。观众无法判断出视频片段是由谁拍摄的,视频也没用尝试发表任何有深度的评论。美利坚大学大众传播学教授伦纳德·斯特豪(Leonard Steinhorn) 说,“这种视频就是你看过,就消失在视野里了。Snapchat获取信息的方式是前所未有的。”

图:约翰·凯西克 John Kasich  

  新闻媒体不排除社交媒体,而是积极地使用它,因为像Facebook,Twitter和Snapchat这样的平台的具体内容都各具特色。

  新闻网站Vox的整体流量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具有流动性的,他们会发布图像和视频短片供人们在手机上使用社交媒体观看。 负责网站图片和数据的负责人萨拉·克里夫(Sarah Kliff)说,“如果用户不用手机,我们的心血就白费了。这种概念对一个新闻编辑室来说的确很受限制,但是我们只能把新闻发布到读者会浏览的地方,这很重要。”

 

  图:两党成员觉得2016年的大选关注点脱离重要政策辩论的比例:民主党63%,共和党44%。

  而且不只是在人们所使用的社交平台上发布,还要发布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故事。 Vox新闻记者引述一句候选人说的话,将其与一个艺术家的素描配对。这种配对出来的图像可供轻松分享。

  Vox新闻也会利用不同的报道方式。比如,记者报道一个特定的政策领域,而不是单个候选人。然而Vox新闻的政治和政策团队领导人劳拉·麦加(Laura McGann)承认,很多其他新闻网点都竞相预测谁会赢,并且报道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比如从报道“ 她买了一个卷饼!”进而延伸到“这是否意味着她会赢?”。我觉得我们应该报道的问题不应该是“竞选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是,”这个候选人会是一个好总统吗?“

  VOX的“gaffesplainer”报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7月8日,杰布·布什在接受《新罕布什尔工会领导报》(New Hampshire Union Leader)的采访中,发表了一些急剧争议性的评论。这在直播应用Periscope中被现场直播了出来。他说,实现年均4%的速度增长目标,美国人需要工作更长的时间。民主党评论说,媒体的报道仅仅关注他是不是“失言”。

  VOX新闻的马修·依格雷西亚斯(Matthew Yglesias)说,相比之下,用必需的经济理论和统计信息分析评估了布什的说法。依格雷西亚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繁荣国家公民的工作小时数趋于不断下降,因为他们变得更有效率,不必用额外的时间来弥补。他还指出,上世纪90年代,美国人投入更长时间工作,经济出现了增长。依格雷西亚斯总结说:对于其他发达国家,美国人已经工作时间过长,布什没有提出具体的美国如何能够保持经济持续发展的政策建议。Vox新闻对其他候选人的话语也做过类似的分析,比如卢比奥(Rubio)的打击伊斯兰国计划和希拉里的基础设施建设支出计划。

  除了支持网站的数据和图形团队,Vox新闻的记者克里夫(Kliff)也花了几年报道医疗政策。她已报道了桑德斯关于如何恢复“全民医保”的建议,获得了极大的关注。Vox新闻的迪伦·马修斯(Dylan Matthews)乘胜追击地报道了桑德斯的计划数据是如何得出来的。

  Vox新闻的这种报道是非常值得关注的,因为它认真分析了候选人的政策、仔细查验分析候选人的言论来源和其想法的可行性。

图: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   

  buzzfeed新闻拥有一支由17名采编人员组成的专注于报道总统竞选的队伍,他们致力于快速获得信息,发布调查性报道。近年来,克林顿夫妇曾多次声称,比尔·克林顿于1996年签署婚姻法案(DOMA)的原因之一是为了在当时不违反联邦宪法修正案。这份法案使得联邦政府不承认同性伴侣的婚姻,即使他们的婚姻是在美国个别州是得到承认的。Buzzfeed的克里斯·歌德那(Chris Geidner)阅读了数千份文件,包括克林顿图书馆的法律和LGBT的权利文件,没有证据表明DOMA的签署是,用希拉里·克林顿的话说,“一个防御性的行为。”

  另外,一个读者发布Twitter称,特朗普在霍华德·斯特恩(Howard Stern)的广播节目发表反对伊拉克战争的言论。这也是他在竞选活动中一直鼓吹的立场。而Buzzfeed新闻网站的记者安德鲁·卡钦斯基(Andrew Kaczynski)和内森·麦克德莫特(Nathan McDermott)通过浏览节目录音材料发现,特朗普其实对伊拉克战争表示过支持——主持人:“你会入侵伊拉克吗?”特朗普回答说“会啊,我应该会的”。

 

  图:美国人认为对国家有负面影响的机构的百分比:国会75%,联邦政府67%,全国性的新闻媒体65%,大型企业56%。

  赫芬顿邮报(The Huffington Post)已经发布了一些高质量的系列视频,包括“'16和总统”和“新罕布什尔”等。一些视频直接被发布在Facebook上,而不是《赫芬顿邮报》自己的网站上。《赫芬顿邮报》资深记者斯科特·康罗伊(Scott Conroy)说,他和他的团队拍摄过新泽西州长克里斯·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大肆谈论他法学院同窗服用止痛药上瘾的镜头。虽然这段录像没有被剪进视频“16和总统”,斯科特·康罗伊说,“我觉得这实际上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于是他把视频放到网上,这段视频至今已经吸引了超过860万的观众。

  更重要的是,该系列视频为观看者解析了新罕布什尔州初选是如何运作的,以及为什么它与其他早期的选举不同。人人都在谈论候选人和选民之间的互动,但视频“新罕布什尔”捕捉下来了那些真实的互动画面。并且他们不只是明显的市政厅的场景:一位化妆师失去了其过量吸食海洛因的继女,她向每一个总统候选人提出这个问题;一位年轻的CBS记者,坚持报道选举将近一年,和总统候选人约翰·卡西奇熟络到可以拿他的篮球动作逗趣。

  总统候选人对待记者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希拉里的经纪人在她走过时像圈牛一样用绳子拦着记者,在初选前的“超级星期二“之后她才决定回答媒体几个问题。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回答记者的提问。大多数共和党竞选运动对记者的态度也非常不好。特朗普的竞选运动已经不许buzzfeed的记者入场,记者只能和观众一样挤在台下。

  结果是,记者有时连进门的权利都拿不到。 “候选人被层层包装,精心策划。”《华盛顿邮报》全国政治记者卡伦·图穆迪(Karen Tumulty)说,“你很难在候选人的讲话的现场听到他们演讲。”

  曾在2002年到2010年间担任《纽约时报》国家政治记者的亚当·纳格尼(Adam Nagourney),现在担任时报洛杉矶分社社长。他曾经作为《今日美国》的记者报道了1992年克林顿的竞选。他说,在过去的选举中,记者已经能够看到在竞选过程中总统候选人不断进步。候选人不断学习,不断变得更好,更聪明,更明智。跟踪报道的确很有用,但是我不知道它是否仍然重要”。

  然而,跟踪候选人对深入报道来说很重要。《纽约时报》的政治和政策记者内特·科恩(Nate Cohn)预测特朗普和克鲁兹在2015年都会败下阵来,他和FiveThirtyEight的内特·希尔福(Nate Silver)都敦促读者打击特朗普在民意调查中的地位。但是不同的记者也拥有不同的想法。

  几个月来,《华盛顿邮报》的珍娜·约翰逊(Jenna Johnson)一直跟踪报道特朗普,报道他吸引选民的过程,以及反对者对他强烈的愤怒。约翰逊也报道了特朗普支持者的奉献精神。一些人来了特朗普的群众集会,只是在一旁呆着看着,当然,这些人只是例外。“我采访的绝大多数人都告诉我,他们爱他,崇拜他,并计划把票投给他。”约翰逊说。十月,她写了一篇关于亿万富翁的“超级球迷”的故事,比如一个叫波莱特·德尔·卡萨莱(Paulette Del Casale)的粉丝,他不仅出席特朗普三个州的四场集会,还发起了一个叫“特朗普大败权势集团”的私人Facebook页面。

  调查报道中心(Center for Investigative Reporting)的记者和制片人在前往内华达州,爱荷华州和南卡罗莱纳州的特朗普群众集会时看到了同样的盛况。记者凯瑟琳·米耶斯考斯基(Katharine Mieszkowski)采访了一个不幸的观众迈克·奥古斯丁(Mike Augustine),他说特朗普说让他感觉充满了内在的富足感。他对特朗普的支持之热切,让他愿意抛开特朗普的大麻合法化的政治问题不谈。但是他说如果特朗普没有获得共和党提名,他就计划投票给桑德斯。

  博客节目Reveal与在线调查公司YouGov合作,描绘出典型的特朗普支持者的图像:白人,年龄超过44岁;将近一半只具有高中以下学历,收入不到5万美金一年。受访者的百分之二十七表示,他们不支持任何政党;而21%说他们是支持民主党。

 

  图:报道民主党候选人的电视新闻比例:克林顿66.8%,桑德斯29.9%。

当数据与调查报道结合,会产生惊人效应

  严谨的实地报告和新的数据驱动技术可以极大地帮助新闻报道。纳特·西尔弗的FiveThirtyEight节目说在2008年的选举中,他们成功预测了除了印第安纳州之外的所有州的选举结果。西尔弗写道,他的志向是将他的以数据为核心的方法用到新闻报道中,“使新闻报道更加科技化”。

  FiveThirtyEight有超过24个的专职作者、编辑和另外几十个常规撰稿人。该网站的做法是快速报道政治新闻。政治版编辑麦克·科恩(Micah Cohen)说,“FiveThirtyEight最开始是从政治新闻评论开始的,他批判大部分的政治新闻过于虚假或者是言过其实。FiveThirtyEight有时被认为是反传统的新闻,但是这不准确。一些问题用数据来证明是最有效的,但是有些需要其他的报道方式。“

  用数据更容易证明的一个问题是,谁是最有价值的候选人。在总统初选中,党内人员,尤其是州长和国会议员会对提名的最佳人选达成一致,基层的选民再进行投票。FiveThirtyEight已经发布了“2016年初选有价值者”,截至3月1日,卢比奥以168点遥遥领先,克鲁兹(50点)和特朗普(29点)。支持率追踪器比传统的民调更准确,因为它突出了现在这场竞选中政治局外人的不同的看法。虽然许多媒体认为卢比奥是竞选的领跑者,因为他被许多政党精英所青睐,但是初选和和政治会议结果表明克鲁兹才是特朗普的主要的竞争对手。

图:泰德·克鲁斯Ted Cruz  

  尽管许多记者怪罪社交媒体让政治新闻报道肤浅化,其他记者却还是在利用这些平台收集数据,以加强和深化他们的新闻报道。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一项社会机械实验室(The Laboratory for Social Machines),正在利用Twitter从2006年建立之初的的发帖探索竞选活动的三大因素之间的关系:候选人,媒体和公众。 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小组希望数据能够帮助记者报道竞选活动,看候选人发布消息,以及公众的反应如何影响关于竞选的报道以及竞选的结果。

 

  图:电视节目涉及共和党候选人的百分比: 特朗普46.8%, 布什 12.7%,卢比奥10.5%,克鲁兹6.5%。

  该项目被称为“The Electome”, 旨在产生一种新选举报道模式,发挥过去民意调查的功能。” 实验室的科学家,前《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威廉·鲍尔斯(William Powers)把它描述为 “相比过去的报道,更加关注选举中的事件本事,并且囊括了更多公众的看法。”

  “The Electome”团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着手了解记者如何能挖掘到民意,更好地报道“思想的竞赛”,而不是候选人之间的竞赛。去年十二月,实验室与《华盛顿邮报》联手发表的“Twitter用户在大选期间最感兴趣的话题“的分析。团队利用“The Electome”的算法每天梳理和整理几十万条关于大选问题或候选人的Twitter发帖。研究人员发现,人们最感兴趣的是涉及到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的问题,其次是移民问题。

  推特发帖人口显然只占美国人口的一小部分,而且不是非常具有代表性。但是,如果“The Electome”的方法可以应用到其他社交媒体平台,该技术可以提供一个观测公众的声音和观点的重要的手段。鲍尔斯敦促谨慎使用分析数据,因为这个领域的研究仍然很新。威廉·鲍尔斯表示,“数字技术已经完全彻底改变了公共领域,新闻报道还没有完全利用到这种数字技术。我们可以更一步利用这种丰富的数据库技术,了解自己、候选人、以及大选的问题。“

  虽然很难说哪个是大选的转折点,但是可以确定最近的两个大选中里程碑式的事件:最高法院于2010年1月21日以及华盛顿特区巡回法院同年3月26日对“SpeechNow v. FEC”一案的判决决定,公民联合会解除了企业和联盟的政治献金中的限制,只要他们没有直接捐赠给独立的候选人或政党。

  这些政策使得很多现金流入总统和国会竞选中,很多现金经过第三方团体捐赠,变得难以追踪。当贫富差距在美国人之间变得越来越大的时候,这种趋势也越来越明显。右翼的特朗普和左翼的桑德斯的吸引力在于,这两位候选人都不会轻易被政治献金收买。

  在竞选资金方面,记者监测是谁给政治家捐赠,钱是如何花费的等方面至关重要。“很多记者一直在寻找非法献金,” 公共廉正中心的政治记嘉莉·莱文(Carrie Levine)说。“但是,有时候,合法的故事同样有趣。经典的调查报道会报道谁是获益人、谁赢得了财富、谁拥有影响选民的权力、他们是如何影响决策的。“

  《纽约时报》尼古拉斯·孔费索莱(Nicholas Confessore)和他的同事萨拉·科恩(Sarah Cohen)在2月5日的一份报道中回答了上面的一些问题。特朗普吹嘘说他自己为自己的竞选活动提供资金。他们详细审查了他的言论,根据最新的联邦选举披露,他们发现, 特朗普在2015年花费了12.4万美元,远远少于任何一个他的竞争者,其中超过一半的资金来自于支持者的支票或者购买竞选商品的捐赠。同样,特朗普的近270万美元的花销来自至少7家不属于他的公司。他们写道,“接下来特朗普先生就会发表声明企图模糊他竞选宣传和品牌建设之间的界限了。“

  图:有线新闻网络所提及的总统候选人百分比:特朗普 25.8万次, 克林顿19.6万次。

  紧随着尼古拉斯·孔费索莱的脚步,《华盛顿邮报》的马特亚·戈尔德(Matea Gold)也在竞选资金方面发表了大量的报道。最初她对竞选资金所知甚少,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话题“非常专业且晦涩,除非你一直专注报道这个领域。”她认为,选民知道谁给了钱,对候选人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是极其重要的。她还注意到通过读者的反馈,“关注政治竞选资金的人已开始成倍增长。”

  大约每隔一周,戈尔德每周给《华盛顿邮报》发布一篇关于每个候选人资金的报道,他会更新竞选筹款数字以及有关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PAC)的情报。她也会报道“政治人物在法律上是如何钻空子的,以及“候选人和外面的什么公司结成了联盟,以确保所有跟踪报道记者都能知道最新的信息。”

  戈尔德也与汤姆·汉堡格(Tom Hamburger)和珍娜·约翰逊(Jenna Johnson)合作,报道特朗普与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PAC)千丝万缕的联系,尽管特朗普之前公开谴责了这些半独立的资金筹集机构。在他们发布报道之后,这个政治行动委员会被迫关闭。九月份,戈尔德与汤姆·汉堡格写了一篇关于民主共和两党如何追求富有的捐赠者的文章。戈尔德说,“这些文章大部分都已被看作是一场深奥的学术争论,但如果你把它与你的生活联系在一起,比如你每天从自己的无线电中听到的铺天盖地的一些你从来没听过的广告,那么这件事就变得重要起来了。“

  展望未来,戈尔德希望技术能在进入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能促进关于总统竞选财务的报道。联邦选举委员会(FEC)网站从不发布实时的捐款信息;参议院竞选委员会也并不要求提交财务报表。我们现在看不到钱是如何很快就被花光的,看不到是谁从不同的企业那里拿到钱的,”她说, “我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开发一个立即可以看到谁在赚得竞选资金的应用软件”。一些技术专家正在努力研究以实现这种愿望。

  在响应性政治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一个研究小组正在开发一种新的数据查询工具,它将为记者提供访问实时的竞选财务数据。提示数据查询(PDQ)是一个自动化的、互动性工具。它将允许用户使用该中心建立的最快最新的竞选资金数据集。该项目领导人莎拉·卜吕娜(Sarah Bryner)说,这使得用户获取定制的实时数据变得更为高效。

  卜吕娜解释说,“比如现在有记者给我或者我的团队成员发电子邮件,寻求时尚界成员向国会成员的捐款,我们马上就可以把查询数据直接发送给记者。”在PDQ开发之后,记者只需要进入PDQ并选择选项,设定周期性来发送请求获取新的数据。处理中心会及时提供更新的数据,并最终帮助新闻报道获得更多的数据。

  “我们的使命是增加竞选资金的透明度,”卜吕娜说,“我们希望这会帮助公众监督他们选举出来的官员,我们也为政治家滥用他们的权力设置了障碍。“

  所有这些技术—无论是FEC的审议报告,从选民文件中收集数据,还是现场报道,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它们需要时间来开发。《纽约时报》前执行总编辑吉尔·艾布拉姆森(Jill Abramson)说,当记者们真正用心调查的时候,结果会是惊人的、革命性的。这种报道,也才是我需要的报道。“

  埃琳. M.卡尔森(Eryn M. Carlson),杰夫·楚(Jeff Chu)和斯里达尔·帕普(Sridhar Pappu)亦有贡献

  来源:http://niemanreports.org/articles/to-stay-relevant-newsrooms-rethink-campaign-coverage/?fr

media.sohu.com true 搜狐传媒 http://media.sohu.com/20160411/n443899542.shtml report 17918  文|JulietEilperin编译|叶永青(编者按)尼曼报告(NiemanReport)春季刊于近日发布,报告封面文章由在《华盛顿邮报》工作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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